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侨批——华人移民群体的集体记忆(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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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1-1 18:28:3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侨报记者李竑纽约图文报道】作为一名在海外生活的华人,你知道什么是“侨批”吗?日前,福建省档案馆、福建省海外交流协会、美国侨商联合会在纽约联合举办了“百年跨国两地书——福建侨批档案展”,请跟随我们一起来了解这个承载着华人移民群体集体记忆的历史产物……


展览展出的美国侨批。

侨批的产生

  “批”,就是信的意思,福建、广东潮汕方言都称“信”为“批”,迄今为止仍旧是这般指称。侨批专指海外华侨寄往家乡,有汇款功能的家书,它俗称“番批”、“银信”,主要分布在广东的潮汕、江门、梅州以及福建的厦门、漳州、泉州、福州等侨乡。

  从清朝末年开始到1979年,侨批业务纳入银行管理系统,侨批在华人移民历史存在了长达150多年之久。据记载,侨批最早出现在清末道光年间(19世纪中叶)。鸦片战争后,中国沿海的福建、广东一带大批人出洋谋生,早期华侨为生计所迫,不得不背井离乡,辛苦赚钱。他们凭一封家书与家人联系,侨眷则靠在外打工的华人寄回的血汗钱维系生活,侨批因此孕育而生。

  侨批作为家书,不仅维系着两地人的感情,也是华侨华人在海外谋生打拼历史的见证,是早期华人移民群体的独有记忆。有人说侨批是记录先人漂洋过海的“活化石”,也有人将它比作中国华侨华人历史的“敦煌文书”。

侨批的内容

  在海外打拼的华侨通常非常节省,一元也要掰成两半用,一半生活,一半养家。一般稍有积蓄,他们就寄钱回家,赡养父母、妻儿。侨批是维持和改善家眷生活的重要保证。一封封侨批虽为家庭琐事,却充满了浓浓的思亲孝悌之情。

  抚养妻小或偿还债务是侨批最主要的内容,这是1929年华侨蔡善本寄给泉晋南门外妻子王氏的侨批,信中谈及寄回的钱款用于归还欠款,余下的作为家用。



  这封长五寸、宽三寸的信笺,是1921年华侨谢再考寄给母亲的侨批,信中提及生意难做,知道母亲染红疾,心酸不能扶侍,寄钱并嘱咐分发给四位叔叔,对亲人的思念和关切跃然纸上。



  侨批里常有在异国辛苦打拼的父亲嘱咐家中儿女要刻苦学习的内容,这是1934年华侨郭溪泉寄给泉州浮宫城内社妻子何氏的侨批,信中谈及孩子入校读书事宜。



  如有更多的钱,华侨们想到的是在家乡盖房子,这是1951年的一封侨批,华侨王华水给嫂子、侄儿信中提及汇款回家盖房舍,还详细讲述了房屋的设计、结构和备料等。



  在侨批中,我们还看到,有些华侨不仅汇款回家,还寄物。这是1909年华侨黄开物给妻子林氏的侨批,信中详细列出了寄回家的什布、瓷花瓶、洋吹琴、小钟等域外物品。



  从大量的侨批可以看出,大部分“侨批”的共同特点是:体现在海外谋生的游子对家人的无限牵挂,而对自己在外的劳苦却未提及一字。

  除了顾家赡养,海外华侨热心家乡经济建设和慈善公益事业,在辛亥革命、抗日战争期间慷慨解囊在侨批里都有体现。“九一八事变”前后海外华侨发动抵制日货,许多侨批都印有“抵制仇货,坚持到底。卧薪尝胆,誓雪国耻”等内容。



  这封侨批是1939年华侨康起图寄给妻子的家书,提及家人应该支持国内抗战,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这是一封1955年华侨骆清枣寄给姐姐的侨批,里面记载了在家乡办学的预算,对当地华侨捐款数目的安排,以及汇款买米赈济贫困乡亲的情况。




侨批业的兴衰

  在资讯不发达年代,一封封来着国外的侨批需通过水路、陆路才能送到侨眷手中,妻子们掰着手指头算侨批到来的日子。

  最早联系海外侨胞与内地侨眷的是所谓的“水客”,其方式是将信件、钱或物品由人直接带回。最经常送带的是“银款家书合封”的银信。原始的“水客”是侨批业的发端。水客的活动俗称“走水”,有大帮、小帮之分,大帮指逢年过节,华侨汇款较多的时候,其他时间就是小帮。这种汇款方式有一定的局限性,一是水客汇款期限不固定,往返时间长,收费又高,而且有的信用不太可靠。二是由于水客直接把信款带回,这种经营方式无法进一步扩大规模。

  随着出洋人数增多,水客代运的方式已无法满足侨胞的要求,侨批从海外到国内的投递程序逐渐从水客派送过渡到侨批局经营。一些较富裕的“水客”或侨商便开设侨批局,经营侨批业务。在19世纪末产生了专为华侨寄信、汇款的商业机构—侨批业。从此,侨批业有了固定的营业地点,定期收集、解送、投递侨批,并给寄批人开收据或盖“馆记”戳为证。此时的侨批局,既有收付款项的金融汇兑功能,又有传递信件的信使任务,是一个具有多功能的经济实体。

  1871年,泉州安海成立了最早的侨批局—郑顺荣批馆。创办人郭有品,为新加坡有名客头,该局先设总局于新加坡,并在马来亚各大埠设分局,又在国内陆续设分支机构于漳州、石码、厦门、泉州、晋江、安海、石狮等地。自称是首创“天下第一家”的信局,故美其名曰“天一”。设立时间,还早于中国的邮政局。

  早期的侨批业务属于家族产业,生意由族内亲人继承打理,制定严格的收发制度,包括统一的信封、回执,整理海外侨胞与收批人通讯录,批局内部还有会计和经理等职位分工,侨批业开始进入体系化。

  福建批信局数量众多,分布集中。19世纪80年代,厦门有批信局8家,及至1901年厦门批信局已达30家,福州等闽东地区1903年也建立了福泰和侨汇庄。

  侨批局在1928至1937年进入鼎盛时期。抗战前夕,侨批业发展到最鼎盛的时期。太平洋战争后,南洋沦陷,海运中断。抗战胜利后,侨批又重新恢复。但有些侨批局利用时间差,拿侨汇批款去黑市炒外汇,结果钱赔了;有的侨批局滥发“山票”(兑换券),信誉丢了,有的侨批局因匪患频繁,累受抢劫也破产了。

  新中国成立之后,人民政府帮助侨批复业。针对国外势力禁止华侨汇款、海外批局受限制的不利形势,由中国银行对侨批业实行外汇管理,对侨批局照顾保护,沟通海内外关系。亲情线不断,侨批依旧流转, 1976年,侨批业完成历史使命,并入银行系统,由中国银行接办其业务,侨批局正式关闭。

  虽然水客的身影已消失,繁荣的侨批局已进入历史深处,一枚枚侨批已退出历史舞台,但它不应渐渐被人们所遗忘。这一张张侨批汇款凭证,是华侨移民史、创业史的真实见证,它存储了丰富的历史信息,蕴含着深厚的中华文化内涵,呈现了海外华人华侨刻苦耐劳、自强不息、团结互助的拼搏精神和爱国爱乡、乐于奉献的情怀,是华人移民群体的集体记忆。2013年6月,福建省、广东省档案馆的《侨批档案——海外华侨银信》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设立的“世界记忆工程”。


天一局遗址。


代书人。

侨批小常识

  平安批:靠海吃海的华人出洋谋生,不忘亲人的希望,一到目的地,就立即写信给家人报平安,称“平安批”。

  回批:是指在家乡的亲人收到侨批后寄给海外亲人的回信。上面除了注明所收批款金额,还附有家中近况的信息,它与海外亲人寄回的侨批共同组成一对“来回批”。对于华侨来说,只有收到回批,才会知道家中概况,确认家庭收批情况。“回批”既是首款依据,也是侨眷写给海外亲人的家书。在资讯不发达年代,华侨与家中亲人联系主要通过来回批来完成。

  白信:侨批封上偶而有不写信汇的批封,称为“白信”,所谓白信就是不附带款项的信,照一般惯例,华侨寄回国除了凶耗,是不会寄白信的。

  代书人:华侨寄批信回家时,如果不识字,可找写信人代写。有些批馆也会免费提供此服务,提供代写服务的人,被称为“代书人”。

  批脚:侨批派送员,他们穿街走巷,挨家挨户,将批信送到侨眷手中。


纽约侨胞在兴致勃勃地观看“百年跨国两地书——福建侨批档案展”。



李兆银,福建省连江县人。美国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纽约书法院院长。手机:917—723—7372
邮箱:zhaoyinli63@gmai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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